周五,顾时请了一天假,连同周末一共三天,和顾宇一起回了Y市。
她把顾宇送回家后,又去了一趟墓园,看望姥姥姥爷。
“姥姥姥爷,一直忙于工作,现在才抽空回来看你们,希望你们不要怪我。”顾时蹲下来,把花放在墓碑前,然后和他们说着心里话。
“我和齐衡之重逢了,他说他还喜欢我,想和我在一起,我拒绝他之后,他还是想和我做朋友,我对他忽冷忽热,他却热情不减。说实话,我确实还没有放下他,也还喜欢着他,可我又没有和他重新开始的勇气,我很矛盾,我害怕伤害到他,姥姥,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?”
墓园里很是安静,她只有在他们面前才能真正放松下来,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。
“我以为和他坦白那些事情后,我能坦然地面对他,面对我们的感情,考虑我们的未来,可实际上却没有。和妈妈争吵后,我很委屈,却不敢找他诉说,因为我害怕他会厌烦,更不想自己的坏情绪一直影响到他。”
“妈妈受伤了,从梯子上摔下来导致小腿骨折。我想去医院照顾她,可她却不想见到我,我不想和妈妈变成这样。姥姥,我以为越长大我会越坚强,就能忽视那些事情,可原来不是的,存在的伤口不管不顾只会溃烂。”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从眼眶中滑落。
“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,自卑和逃避让我只会伤害到别人。我不仅伤了家人的心,也伤了他的心。姥姥,姥爷,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,好想就在这里陪着你们,这样就不用再烦恼任何事情,也不用再伤心难过。”
这时,一阵风吹过,一片花瓣落在她的掌心,那是她姥姥最喜欢的花。
看着掌心的花,顾时泣不成声。
“姥姥姥爷,我真的很想你们。”
离开墓园后,顾时回到家中,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,直到筋疲力尽,才回酒店进入梦乡,梦里都是姥姥姥爷陪着她长大。
第二天,她又联络了一位高中老师,回学校逛了逛。
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学校,上次回来是差不多五年前暑期学校的开放日,也是在齐衡之向她表白后。
学校比以前漂亮了很多,跑道换新了,树木也茂密了,还修建了新的图书阅读室。特别是看着少年们穿着校服的模样,让她想起了逝去的青春岁月。
高中时期的她总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,除了和同桌还有室友相处会比较放开一点,其他的同学对于她来说大都是坐在同一个教室上课的人而已。
别人不了解她,她也不了解别人。
当然,连她曾经喜欢的人也不例外。以至于她后来想起来,跟她没有什么交集的他,都不知道他是何时走进她的心的.
可能是他长得好看,成绩好,乐于助人,对同学友好,才慢慢地喜欢上了他。
虽然她对他的了解同样浮于表面,可她对他的感觉却不同于旁人。
开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,就会忍不住去偷看他,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吧。
是在大扫除的时候看值日安排,偷偷地寻找他的名字;是他在擦黑板时默默看着他的背影;还是他在讲台帮老师开电脑,在体育课时打球,或是他与其他同学交谈,她都会偷看他
只是这样偷偷地看着他,也足够她开心很久。
她羡慕过坐在他前面跟他谈笑的女生,也羡慕过跟他一起打排球的女生,但无论是羡慕还是心动,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
她不曾向谁提起,也不敢和谁提起,连偶尔无意地对视,她都是慌乱地躲开视线。
就这样一天又一天,太阳东升西落,从早晨教室里郎朗的读书声,到晚上宿舍楼的吵闹声,随着那一天相机咔嚓一声,随着高考后的毕业典礼,她和他的青春便定格在了那张毕业照上。
就连毕业了她都不敢对他说出那句“喜欢你”,不是怕一厢情愿,因为暗恋本就是一厢情愿的。与其不知把喜欢说出口后该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,不如就这样将这场暗恋埋在心底。
这样年复一年,时间久到她都忘了自己是还喜欢他,还是只是一种执念。
到大学的时候,也有男生向她表达过好感,顾时知道后虽然不是说讨厌那个男生,只是心里矛盾,不敢更进一步。她故意躲着男生,久而久之,男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其实她对于齐衡之也是一样的,面对他的热情,也只是礼貌地回复他的消息,不会主动发起话题,更不会主动找他。
或许是他的真诚与坚持,还有室友的鼓励,她也成长了,她开始慢慢接受齐衡之,没有从前那般拘束,偶尔会跟他闲聊两句,谈谈近况。
只是在那场盛放的烟花下,齐衡之赤忱的表白,让她心动不已的同时又害怕退缩,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两个人不管是从外貌、性格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不匹配的。他是耀眼的太阳,而她只是千万颗星星中躲在角落里最暗淡的那一颗。所以她没有回应他的告白,他也识相地暂时不去联系她。
直到那天暑假学校的开放日,顾时回到学校里,看着校园里穿着校服的学生,然后在跑道上走了一圈,想起了一段又一段的往事。
时光的齿轮倒转,在最开始的那个地方,她见到了曾经喜欢的人。
远远地看着那个曾经喜欢的人,她却突然释然,也终于明白,她对他的喜欢其实早已落幕。从分别开始,她喜欢的或许是喜欢他时的那种感觉,怀念那段一起努力拼搏的日子,怀念那时候的自己。
她鼓起勇气走过去,将那时没能说出口的喜欢,化作一句好久不见。她是真心喜欢过他的,只是现在她发觉她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占据。
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,一直陪伴着她的齐衡之。
于是,她在开学前两天去了一趟K市,到了校门口才发了一条消息给齐衡之。看着因为急着赶来而满头大汗的他,她红着脸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吗,还是和棠月她们一起?”齐衡之心里的喜悦全都浮现在脸上,在表白过后他想找她,却又怕给她带来困扰。
“一个人来的。”
齐衡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,说:“还没吃饭吧?走,带你去尝下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。”
见到她,他心里只有开心,对于她给不给他答案,他都无所谓了。与其听到拒绝的话语,不如还像当初一样,只是互相关心的朋友。
“阿衡。”她垂着头愣在原地。
“嗯?还是你想吃些别的?”齐衡之微俯着身子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